恶人蛊

美漫版Bucky特性整理

Panda-Planet:

先整理20點,當作自己之後圖梗或文梗的參考。都是漫畫看到目前為止的個人心得。
因為是個.人.心.得,所以請帶著愛與寬容看待,感到雷就快退出頁面或跟MARVEL官方抱怨XD







-----


角色全名:James Buchanan Barnes




人物特性:




1,精通多國語言。


(二戰時美俄聯合作戰,跟蘇聯大兵打打鬧鬧幾天就學會俄語了,學習力高到氣死一眾外文系)




2,髒話連播。


(大概只有Steve沒被罵過)




3,撲克牌賭錢高手。


(Nick和獵鷹堅持他出老千,但從沒成功抓到過;啾啾被削的慘到聽說Bucky復活後,第一個念頭是『慘了我要還他錢』)


(另一個賭牌高手叫做Loki,不過除了他哥外復仇者中沒人想跟他賭)




4,大概只要是扯到錢的賭局都不會輸。


(從沒見這小子欠錢花)


(同理可證從沒見Loki欠錢花)




5,暗殺專門,人間兵器。


(本來就在負責暗殺美國隊長不方便或下不了手的敵人)



6,狙擊力高到像是開外掛。後期強到可以在地球上瞄準月球的目標...= =(Punisher稱他的狙擊力為地球前十強,無排名先後)


(Punisher自己為十強之一)




7,十幾歲就會偷跑去酒吧,撒嬌耍賴討酒喝,但酒量其實普普。



8,懼高,討厭從高處往下跳。


(漫畫設定中,Bucky的父親是因為跳傘時設備出問題而摔死,造成了他的童年陰影。跳傘前會跟Steve該該。電影版也有類似的橋段XD)



9,戰術技巧不亞於Steve,但一衝動起來,所有戰術就會變成『衝進去→開殺開砸→任務完成,爽!』


(獵鷹時常擔心到掉毛)






10,非常擅長脫逃,小則弄壞手銬,大則把監獄炸掉。


(大概是因為被公認為隊長的軟肋,沒事就會被反派綁架,結果累積了極高的被綁票經驗值......)
(流程大概就是被抓→內心OS『他奶奶個熊怎麼又抓我!』→開始炸牢房炸監獄搶武器搞破壞→等夥伴接應或自己逃跑)




11,甜食控


(任務出到一半會跑去鬆餅店,巧克力會拿起來整塊啃)




12,青少年等級的食欲


(Nick Fury曰:我見過最拼命作戰的Bucky,是在餓了好幾天後跟德軍搶牛肉時...)


(對俄國有好感的原因之一是因為俄羅斯燉菜很好吃←冬兵期間也會自己找樂子)




13,其實很會打掃,注重整潔


(跟復仇者成員同住時,會要求大家不准破壞家具;看到狼叔糟糕的衛生習慣和居住環境後,整個人大便臉了很久)




14,總之很會調戲&應付傲嬌系的人


(老夥伴Namor是亞特蘭提斯王子殿下,標準傲嬌,Bucky不調戲他會死(欸




15,是個好哥哥,但對嬰兒苦手


(漫畫設定中有一個妹妹,母親去世後一直兄代母職的照顧她,但成為隊長助手後,因為無法跟妹妹述說戰爭的殘酷,以及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很長一段時間忍著不與她連絡)




16,不管上司是美國人俄國人還是九頭蛇,總之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情緒激動時,腦中指令就會全部切換成『上司他媽的算老幾』
(對Steve會變成比較溫柔版的『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


(Nick Fury應付熊孩子的等級太高,表示Bucky還算是好帶的)



17,最無法忍受的事是Steve變壞


(反派曾以這點對他精神攻擊,讓他一直看到Steve黑化的幻覺,搞到Bucky差點崩潰)
(P.S 當攻擊對象變成Steve時,就是一直讓隊長看到Bucky死掉來不及救的幻覺......←官方腦有洞)




18,長相可愛性格開朗,二戰時幾乎全軍營的哥哥叔叔伯伯們都疼他(搏擊訓練時被打趴幾次後可能會變得不那麼疼一點),暱稱『軍隊吉祥物』


(後來將軍作媒,送給隊長當個人專屬吉祥物了←)


(用現代話來說就是『戰場上的傑尼斯』)







19,跟復仇者全員中唯一有溝通困難的是Thor,因為Bucky搞不懂他為何老是用演莎翁名劇的方式講話。




20,復仇者中常和獵鷹&寡姐共同行動,敵人等級較高時會換成跟啾啾和小蛛蛛出任務


(有時也會跟

很髒的
狼叔)


(跟後者組隊時Bucky會表現得比較穩重因為另外兩個實在很吵


(隊長也出現的場合要不然就是在放閃,要不然就是Bucky有危險時隊長

像燕尾服蒙面俠一樣的
去救,結果還是在放閃


-----




以上整理主要參考自Ed親爹版(16歲起跳版)的Bucky。


















古早版的年紀太小了,跟隊長比較像單親爸爸帶兒子......QwQ

dddale:

克拉克的公寓挤不下两个人

七味zoe:

剑网3 《山河人间》 全员====COS.太平篇(发糖篇】)===

在这乱世,也许大家所求相同,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又或者,每个人心中……总有自己想要珍惜的东西。
无论如何,守护它,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你在这里,就足够了。

孙萚 cn @coser小梦  徐沨 cn  @真的菜菜 

燕麟 cn 凌彧   芃芃 cn 荣小兔头
秋宝 cn 铃铛   筱筱cn 青蝉
薛小麻 cn 修二  萨荷尔 cn 小可

原作@伊吹鸡腿子   

photo:me

例行搬运,图量创了拍摄新高。

天下太平 (完结)

便当当:

全文放一起啦。一个狗血开心的故事。




天下太平




1


皇帝今年该亲政了。


二八年华的皇帝陛下,是她太太太太太皇祖爷爷以来第一个女皇帝。


其实这位置她已坐了六七年。当年先皇躺在病榻上宣布修改继承法的时候,御前朝中栋梁跪成一片哭天抢地。使不得啊皇上,使不得。


这帮人目前辅佐她治理朝廷,大概六七年下来到底是没觉得让姑娘治国和以前的皇帝陛下们有什么具体的差别。




2


这天密探入殿来报:“陛下,找到了。”


皇帝目光里闪过一道光,扔了手上折子:“找到先太子了?”


先太子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元皇后的嫡子。如果天下人知道他还活着,定有人要拥他而起,女皇之位难保。


密探颔首:“要不要……?”说着拿手静悄悄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声张出去,给朕备马。”


皇上跨上白驹,拿了地址,趁着夜未央,奔出宫去。


带着她那大半年前就预备好的零食衣服盘缠和心爱的手办。


皇帝陛下要去找她的哥哥回来。


这个皇帝她不要当了的。




3


当皇帝这件事,也没有人问过她同意不同意的。


皇爷爷生了十八个儿子,生得多烦恼也多,如嫡长子那样病死半打,剩下的在夺嫡之战的时候宫斗死半打,刀光剑影的,最后就剩下她父皇和十八王爷两个人。


先帝手上沾了太多兄弟的血,留一个省得天下人诟病他弑兄歼弟,赶尽杀绝。


先帝在这场悲剧中吸取到惨痛教训,那就是儿子不要生太多。于是他统共就和皇后生了一个儿子,和秦妃生了一个女儿。不过到后来也有些有心无力的成分,因为登基不太久他就病了。宫人说是皇帝夜里总能见到死去的兄弟们,人日渐羸弱下去。宫里自此年年省一大笔选秀女的预算。


太子满周岁的那个月,皇后抱着小太子,要上清凉台为皇帝祈福。是夜,大雨瓢泼,凤辇遇歹,轿子坠下清凉崖,先帝一夜间痛失妻子。


皇家在往后的九年内再无新丁。十八王爷入朝理政,朝中大臣理所应当地视他为皇位继承人。


第九年,先帝病重,一日突然下口谕:“让大将军从北境回朝一趟。再去行宫把公主接回来。”


将军带着兵符回京,而从小被养在行宫吃喝玩乐撒丫子满地跑的公主被接到皇帝寝宫的东院里住下。


一个月后,大将军斩了十八王爷的脑袋,他的小妹秦妃被立为皇后。先帝召了护法院元老们悄咪咪地改了继承法,嫡女自此有权继承皇位。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而将军身穿铠甲扛着大刀笑眯眯地站在先帝身边。朝下的大臣随他哭去,先帝反正不要听的。


皇太女开始垂帘听政。先帝给她拨了一打太傅教她学治国,夜里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靠在塌上盯着她秉烛背书。


一日她学不耐烦了,转头问先帝:“我听说十八叔清正开明,遇事优容。他若能做一个好皇帝,父皇为何要杀他?”


先帝喃喃:“害死元皇后和你哥哥的人,如何能做一个好皇帝?”


第十年,先帝崩殂,皇太女即位,改年号太平。




4


太平赶着朝霞,策马扬鞭来到清凉山的山腰上。她把马拴在溪滩边,涉水向对面的木屋去。


结果过溪的时候包袱里一个手办滑出来。


“我的明日香!!”


皇帝陛下急巴巴弯腰去捞,一脚踩在滑石上,摔得浑身湿透。


收拾好包袱,好不容易挣扎到木屋前,天色刚刚亮。太平砰砰砰敲门,里头的人显然还没醒。


“谁啊?”


“请给我开个门吧。”


“……你谁啊?”


皇上被冻得直打颤,哐哐又敲。


“快开门啊!你妹!”




5


小郎中终于给她开了门,想她是路过落了水的倒霉蛋,于是医者仁心,灶上煮起热姜茶,又找出些干净衣服给她换。


皇帝陛下屁颠屁颠地跟在小郎中身后:“我看你大我不多,喊你先生太拘谨了。我喊你弘哥哥好不好?”


小郎中心想,我第一次见你,不拘谨才奇怪吧,自来熟是你厉害的。


但是谁能拒绝十六岁的美少女呢,郎中说:“随你吧。”


郎中把太平湿掉的衣裙晾在后院里,摸着料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郎中说:“这里离上清凉台的大路有好长一段距离,平时此处人迹罕至,你怎会这个时辰在这种地方?”


太平脑子转得快:“我…我是将军府的婢女,奉命上清凉台烧佛经。夜里走岔路了,在林子里绕了好久。”


郎中没再多问,给她盛了姜茶,又给她摆了一些早饭。太平乐呵呵坐下了,拿这儿当自己家。


小郎中啃馒头都啃得特别优雅,太平心想这才是天子的架势,顺带着自己的吃相都文静了点。


“弘哥哥,你说这里人迹罕至,那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并非我一个人住,师傅带着我打小就住在这里。只是他近来进山采药,一去几日,往往留我一人守着药舍罢了。”


太平没问密探先太子是如何活下来的,但单凭太子坠崖生还、从此隐姓埋名的这种主角人设,她就知道她弘哥哥是能攒承大宝的命。


他才是生来注定要做皇帝的人。




6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闲聊些许。


“你说你是将军府的人。我前些日子进城去时,听到城里人人议论,说大将军的公子,当朝骠骑将军,要与皇上成婚了。想必你是为此事上山祈福?”


太平心里翻白眼,要不说八卦传得最快呢。她回:“是有这么一回事。”又问:“城里人怎么说?”


郎中回:“骠骑将军是当今圣上的表哥,亲上加亲,自是一件好事。”


太平想了想:“弘哥哥怎么看当今圣上?”


郎中摆手:“怎好议论皇上!”


太平说:“深山老林,就你我二人,说了又如何?”


郎中犹豫片刻,答:“自然是个好皇帝……”


太平骂:“你这人怎得这样怕事?连实话都不敢说么?”


郎中看她:“我哪有……”


太平拍桌:“当朝皇帝乃一介女流,即位以来天下人无不议论纷纷。要不是她亲舅舅秦大将军手握虎符给她撑腰,哪能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如此皇帝称不上是好皇帝。”


小郎中忽然跳起来,桌子拍得比太平还响:“皇帝陛下九岁登基,十一岁治北方旱灾,十三岁修南方大坝,十五岁御驾亲征,平北境之乱!你知道皇上有多努力吗!”


太平心想:我哪有……


再看小郎中,气得耳根子都红了,太平忽然开窍:弘哥哥难道是朕的脑残粉?




7


先帝去世之前,教了太平三招治国小撇步。


不知道怎么批折子的时候,一看就是阿谀谄媚的就回so what?,乱打别人小报告的回interesting,办事不力净找朝廷要银子的,大写加粗“朕要你何用”,差不多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政务了。


太平问:“那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先帝说:“那就是老爹教不了你的了。”


太平靠先帝教的这三招度过了刚登基后的两年。上至满朝文武大臣,下至地方官员,又一次回想起了当年被先帝的嗖哇、因吹斯汀和要你何用支配的恐惧。


太平二年,北方大旱。地方上报灾情,皇帝批回去十几本“朕要你何用”。但这回群臣不是夹着尾巴回去好好做事了,反而上京来皇帝面前哭。


“臣有罪!臣没用!”一个个要自摘乌纱。


太平想着,完了,百分之二十来了。遂召辅政大臣议事,搬出国库里先帝十年没选秀女没养后妃剩下的预算,当年拨白银上亿,熬过了两年旱灾。


太平在宗庙里跪了三天叩谢先皇大恩。


还好有老爹留下的老本,若是我自己哪里熬得过去!她心想。


太平四年,南方洪涝。先帝的破招子又派不上用场了,首辅大臣进谏,说该让大将军从北境调三军来救灾。


皇帝说:“那就去办啊!”


首辅大臣哭丧着脸:“老臣没有虎符,如何调得动大将军的军马?”


太平下了朝也哭,虎符她倒是有,舅舅也得要听她的啊。大将军镇守北境,让他的人马去南方赔钱赔命,他能乐意?


当夜皇帝就去找太后哭。太后正在寿康宫嗑瓜子煲剧。皇帝一进门就撒娇卖萌一哭二闹三上吊,十八般招数全上,让太后给大将军写信调兵。大舅是个妹控,母后说话他肯定是要听的。


三月后,南方水灾大抵治理完毕,大将军的军马顺带送了一条大坝。


太平亲自写赋歌颂,赋曰世上只有妈妈好。






8


至于十五岁御驾亲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皇帝其时虽然已经亲自问政许多年,但朝臣始终不认她正式亲政的名分。原因唯一,说自古幼帝都是大婚之后亲政,皇上也到年纪许一门亲事了。


人选也很唯一,秦府少将军,连首辅大臣都不敢报自家孙子参加海选。


太平又去找皇太后哭:“我不了,我是要嫁给隔壁新罗的宋偶吧的!”


皇太后懒得理她:“那宋偶吧都已经订了亲,入秋就要拜堂了!再说,要嫁也是我先嫁,哪能轮上你,为娘我还小他一年呢。”


太平瞪眼:“父皇听了晚上要找你的!”


皇太后说:“你父皇有元皇后呢,不急着找我。”


太平又哭:“秦家那个表哥,我连见都没见过。”


皇太后说:“他让你大舅派去镇守漠北,等他回来成亲你就见到了。”


太平说:“他要是没宋偶吧好看怎么办?”


皇太后说:“行军打仗之人,你怎还能奢望他细皮嫩肉?你表哥只要待你好就成了,实在不喜欢,成亲了再打发他回漠北去。”


太平嗷嗷叫:“我可不要守活寡!”


反正辅政大臣们为了她不成亲这事儿不准她问政了,太平没隔两天,自己从宫里拉了匹良驹,带上两个御林军小哥,一路北上。


她非得要在成亲前看一眼这个表哥,万一是见光死怎么办?


太平身上好歹是流着一半世代祖传的将军家的血,御驾骑射不是她的弱项,于是隔月就到了漠北,却在大营外被人拦了下来。


北境战事呈胶着状态已经数年有余,两边军马都不敢冒然动干戈。打了快十年了,两边早就知己知彼,于是都生怕真正打起来又是持久战,谁的粮草都不一定够扛。于是边境线为界,两边扎营,逢年过节的还不分敌我地互相送点羊肉白酒。


太平进不了军营,转个方向偷偷上了城楼。城楼上能看到大军操练,哪个是骠骑将军肯定一眼认得出来。


没想刚上城楼站定,就被营内士兵发现,举着弓弩要把她以间谍罪射下来。还好秦少将军一个抬头,从马上翻下来噗通一跪:“皇上御驾亲临,臣未曾接驾!”


刷刷十万大军瞬间跪成一片,太平的发髻在风中被吹得凌乱。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随机应变,站在城楼上背靠夕阳,吼了一大篇河山万里精忠报国的入阵辞。


吼完嗓子都哑了,黄沙和头发吃得满嘴都是。大军振奋,军心一统,啸叫连天。入夜,拔刀誓师,点兵布阵,要攻敌军之不备。


仗打了三天,太平在城楼上站了三天,终于是赢了。


骠骑将军身骑汗血宝马,护送皇帝陛下凯旋回京,太平却坐在轿子里唉声叹气。


秦表哥人狠话不多,上阵杀敌倒是能一个砍七,可是又憨又直。


和她的理想型宋偶吧之间差了八百个其他各款偶吧。






9


太平原先是气亲政前还要嫁人这么个破规矩,后来越想越气,这个皇帝她也不要当了。


哪一次遇事都不是靠她自己能解决的,唯一一次伐北也是误打误撞,再来一次把她捅死二十遍她都不要再上城楼搞什么即兴演讲了。


她只想做一个吃喝玩乐撒丫子满地跑的白富美,长大泡一个温柔撩人的新罗偶吧或者邪魅狂狷的东瀛美男子。


河清海晏、四海升平的治国理想什么的,不存在的。






10


太平盯着她太子哥哥,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才能把他请回宫去。


说话间,忽又有一人来敲门。


小郎中也不去应门,原样坐在桌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谁啊?”


来人恭恭敬敬:“小的来请先生了。”


郎中忽然一脸丧气倒灶:“你怎么又来了?你家公子的伤早就好了的。”


门外人说:“公子说心口疼得慌,怕是先生前几日给的草药有问题。”


郎中惊得跳起来,在屋里来回打转:“怎么能有问题呢?方子是按师傅教的……草药也是师傅亲自采的……”


太平退位让贤的算盘才打到一半,状况外地坐在一边问:“谁呀?”


郎中回:“一月前诊治了一位伤者,在林中与同伴打猎,被箭误伤的。去瞧过几次了,应当是该好了的。”


“弘哥哥可要去看看?”


小郎中已经在收拾药箱了:“自然是要去的,若是我医术不精,也得当面赔罪才是。”


太平哪能放他走,赶紧黏上去:“那带上我吧。我给你做帮手。”


小郎中拒绝:“那怎么使得?姑娘是客。”


太平笑嘻嘻地:“你若是下山了,留我一人在深山老林里,狗熊来敲门,我可如何是好?再者说,我衣服没干,穿着男子衣裳去烧佛经,也于礼不合。你就让我去吧,我扮作你的小药童。”


小郎中无奈:“随你吧。”


罢了又补:“这座山上没有狗熊的。”




11


三人下山去,路上太平还在不依不饶地问郎中和书童对当朝圣上的看法。


“你说,皇上大婚后生了皇子,这娃娃是姓李还是姓秦?”书童突然问。


太平脸一红:“废话,自然是姓李了。否则天下岂不是改朝换代。”


书童说:“这不是自欺欺人嘛。哪有娃娃不跟爹姓?”
郎中笑:“这有什么不行的。哪个人不是一半爹的血,一半娘的血。皇上不管是和哪家公子成婚,孩子都是皇家人。”


太平气嘟嘟的:“要是当初是先太子继承皇位,哪有这么啰嗦的问题。”她拉住二人,一脸正经道:“你说,要是让你当皇帝,你可乐意?”


小郎中喘大气:“你小心些说话!让人听到要掉脑袋的!”


书童倒是乐呵呵地不以为意:“我要是能当皇上,一定要吃天下最贵的山珍海味,睡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讨待我最好的那个做老婆!我看,咱们皇上后宫里肯定也都是英俊的男子。这么说来万一哪天我与皇上偶遇,大明湖畔,雨中送伞,走上人生巅峰也未可知,哈哈!”


太平想起她的宋偶吧,再想起她的秦表哥,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只能吐槽小书童:“你能不能睡进后宫,你自己心里没点那啥数吗?”






12


说话间已经走了大半时辰,京城内倒是有条不紊,鬼知道御林军有没有发现皇上又跑了。


三人在一座大宅前停下,书童上前叩门。太平一看门口石狮规格,抬头再看灯笼匾额,登时脚上发软,额角滴汗。


她把小郎中拉到角落去:“弘哥哥,你怎不早说,你要诊的人是当朝首辅、兵部尚书纪大人的孙子?”


小郎中不明所以:“是纪公子啊!”


太平心颤:万一进门迎面撞上纪大人,那可不就是十分尴尬了。


她踌躇着要不要跟着进纪府,干脆先撤为妙,没想人一转身,远远看见一匹高大威猛、一看就贵得让人想碰瓷的骏马从街角咯噔咯噔过来。


全京城里天上地下独此一匹,那还不就是骠骑将军那头从漠北进口、小名宾利的汗血宝马!


太平首当其冲闪进纪府大门。






13


太平弓着身子藏在书童身后,偷鸡摸狗地问:“你家纪老大人可在府上?”


书童答:“这该是早朝的时辰吧。你问这个干嘛?”


太平欢天喜地:“没,就问问,仰慕已久!”


书童哼一声:“仰慕已久也不能让你拜见啊。”


太平更高兴了:“不见好!不见好!我见不起!”


纪府内里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但小桥流水、锦鲤池塘,京城三环内精装豪宅配置那还是算一应俱全。转过院内一棵梨花树,书童推开了东厢的红门,立在外头禀报:“小少爷,大夫请来了。”


屋里忽然一阵桌翻椅倒手忙脚乱的作响,然后经过几秒情绪递进的沉默,传出来一句:“进来吧。”


那可不是病得要摧枯拉朽的嗓音了么。


太平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小郎中进门作揖:“纪公子,我来请脉。”


太平跟进去看倚在床头那人,那好嘛,不是郎中都看得出来,您纪公子面色红润有光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小郎中一下就冷了脸,站在床边拧着眉说:“嗯,我看您病得挺重。”


纪公子委屈巴巴:“先生,我心口疼得慌,夜里睡觉又感觉空荡荡的。我看——先生再晚一点来救我,我是要死啦——”


太平看小书童:“你们家公子怎么回事?给里给气的。”


书童答:“女子都能做皇上了,平权社会,给少数群体一点奉献一点爱。我们家公子也不容易。”


太平看纪公子那能浪出五环外的架势,心想我看他是挺不容易的。


太平心里念叨:还好纪大人迫于舅舅淫威没提名他孙子跟我成亲。否则这个名单报上来,日后定是要以欺君之罪砍了他纪大人的脑袋,可我又舍不得纪大人,他是一个多么和蔼慈祥、鞠躬尽瘁、天天在我跟前叨逼叨的小老头啊!我一旦不忍心说破,我堂堂一朝天子竟就要沦为同妻!这还了得!这个皇帝我果然还是不要当了!


然后她又自我安慰:镇定,你这不是不嫁给小纪嘛!秦表哥虽然不够帅、不会说话、不会送包包,可是他直啊!


这么想完,太平更绝望了。






14


小郎中拍拍纪少爷的肩,淡定道:“公子莫急,我这就给你开两瓶强力救心丸。这药治你这种外伤兼内伤甚有奇效,只是要仔细收着别让他人当作糖丸误吃。否则正常人三日内急血攻心,七日内无药可医。”


说着亲自给斟茶倒水,把两颗状似麦丽素塞到他嘴前。


小纪公子蹿得比猴儿快,从五层蚕丝被里扑腾起来,躲得远远的:“我看我好得差不多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下午看戏去吧?”


弘哥哥要生气了,太平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


小郎中果然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转身要走,纪公子很慌张了:“那要不去踢蹴鞠?上钟楼喝酒?去烫羊肉好不?”


小郎中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太医院下午来给我爷爷专家会诊!你在留在府里吃午饭啊,我带你去旁听!”


小郎中的动作凝滞了,他一辈子的梦想可就是拜太医院首席为师呢。


太平这么一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小纪公子这是做不了她的后宫了,可看着样子他是很想做弘哥哥的后宫啊!弘哥哥要是给他掰弯了,那等弘哥哥继承大统的时候,别说皇子姓什么的问题了,那连皇子都没有的呀!那满朝文武能同意她让位吗!不能够了吧!又要跪一殿边哭边喊皇上使不得了吧!这回大将军不可能再给她撑腰了,那她吃喝玩乐撒丫子满地跑的白富美之梦可不是全都是泡沫了吗?


太平想,我觉得这样很不OK。






15


纪公子在东厢院外梨树下摆桌,小郎中执意要加太平的一双筷子,说不能让她去下人的厨房给亏待了。


本是万没有少爷和药童同桌共餐的道理,但纪公子却显得很不拘礼节,允了。


只是直勾勾盯着太平:“你和先生这么同进同出,你和他什么关系?你是哪个?”


太平心说:他是我哥!朕是你爸爸!


三人刚要落座,大门口大步流星进来一个很矫健的身影,后面家仆跟都跟不上。


比那个身影还快的是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啪叽一下飞过来砸在纪公子怀里。


“纪环希!打给你的兔子,叫厨房做了补补!当我给你赔罪!”


家仆这气喘吁吁才跑到跟前通报:“小……小少爷……秦……秦小将军来看您了……”


纪公子定睛一看怀里死去的兔子,气得跳脚:“秦大宝!我他妈都跟你说了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为了叫你不要打兔子我命都差点赔上了,你他妈还打兔子来给我,你存心要气死我!”


骠骑将军没接纪公子的话,只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平,以他的智商可能理不出太平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和这么两个人坐在一起。


“皇……皇……”


“哎这可不是秦将军吗!!!”太平一个健步如飞,攥住骠骑将军的双手,亲亲热热的一个涌抱:“可不是我吗!你黄小弟!”
纪公子一脸错愕:“你们?认识?”


太平仿佛回忆起那夕阳下的奔跑和逝去的青春:“当年和少将军一起肩并肩的打下漠北啊!”


骠骑将军红了脸:“然后一起回的京城……”


太平在他耳边气鼓鼓地说:“原来跟小纪去打猎,把他射伤送去郎中那儿的是你?!”


等太平坐回小郎中身边的时候,小郎中忍不住悄咪咪问:“你不是他们家婢女吗?”


“我是啊!”


“那将军怎能不拆穿你?”


“我是他爹的婢女,不是他的婢女。你懂的。”太平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郎中一眼,给他夹了个肘子。


我这他妈给自己安了个什么人设啊!舅舅饶命!


太平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16


吃过饭骠骑将军一个人蹲在梨花树下想不通了。


皇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和这么两个人坐在一起?


她问他是不是把纪环希射伤了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


这下倒是能想通了……


皇上喜欢纪环希,听说他给伤着了,女扮男装,微服私访,还又请了郎中亲自来看他。
“可皇上不是我的未婚妻吗?我是不是就这样被绿了?”


“纪环希这个辣鸡,朋友妻不可欺这种话他懂不懂,亏我还上山打兔子给他!”






17


吃过饭太平也一个人蹲在梨花树的另外一边思考问题。


她该怎么跟秦表哥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和这么两个人坐在一起?


秦表哥是个正直的好臣子,对朝廷一片忠心,但他毕竟是大将军的儿子,若是把弘哥哥的身份告诉他,弘哥哥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


只好跟他假装自己是来看小纪少爷的了。假装跟纪公子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却因为一纸婚约,从此红墙内外,泪眼汪汪,日日思君不见君!


“哦哟这个剧本蛮好,下次差人送去新罗让宋偶吧拍一拍。”


“纪环希这个辣鸡,谁让他勾搭我哥哥的,只能让你被小三了!”






18


纪公子坐在房内连打两个喷嚏。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夸我帅?”


他只好贱兮兮地去磨小郎中:“你看,我病还没好。”


小郎中正被他领着在纪府的大书房里参观医书,此刻全心全意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他俩之间的沟通障碍俨然就是学霸和学渣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小郎中翻着书说:“普通伤风罢了。你晚上少去蹦迪几个月,自然没有这些头疼脑热的毛病。”
纪公子又吃瘪,讪讪蹲回去,试图和小郎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其实纪公子从来也就没谈过恋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本身就喜欢男的,还是独独就是注定那一个。


要说他纪公子在一个月前还是全京城知名的夜店一哥,国子监一霸。他向来是没什么出息,成天见的吃喝嫖赌,然后回家按周按月规律性地让纪老爷子抽一顿。抽惨了,老爷子又心疼,不忍再多说。


他再作,国子监里旁的贵胄子弟最多是看不起他,可他还是首辅大臣兵部尚书的孙子,所以他们也惹不起他。再加上,他和秦少将军小时候几乎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少将军伐北一战之后红到天边去了,也再没有旁人敢说他兄弟纪公子的不是。


纪公子身边向来是冷清清的,闲杂人等的确是不少,可他知道真心的数不出来。


秦大宝是国子监里唯一一个愿意跟他翻墙爬树用弹弓打先生的,可那家伙,一声不吭被丢去漠北好几年,回来时已经成了要娶全天下最位高权重的女子的大英雄。而这些年他自己那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跟他说。


于是约秦大宝去打猎,准备重拾一点友谊,结果自己为了救个兔子一个不注意从马上摔下来,还差点被他丫的一箭穿心。


再醒来的时候,心口正抽筋剥骨地痛,但迷糊间却看到一双纯粹干净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被这双眼仔细瞧过以后,他才真正觉得,之前混过的所有日子,都是白活。





19


纪公子问郎中:“你向来都是住在山上的么?”


郎中说:“是的,有记忆起就住在山上。”


“不曾住过京城?”


“从未。”


“和父母住在一道么?上次你救我时,未曾见到你爹娘。”


郎中顿了顿,答:“我没有父母。”


纪公子反而笑了:“真巧,我也没爹没娘!”


他又自顾自说:“我是我们家老爷子带大的。可先是九子夺嫡,后来先帝登基,再后来诛杀襄王,接着又改立女皇,他们皇家一日不得消停,老爷子就得拖着身子骨陪他们闹。我呢,就打小丢进国子监去读书,换了几十个师傅,但是以我的资质,再换一百个师傅,恐怕也做不成第二个纪大人。”


郎中淡淡说:“你活你的,干他们何事?”


纪公子一愣:“啊?”


郎中以为他没听清,合了书说:“我说,哪有人生下来就一定得成为什么人?你活你的,干旁人何事?”


纪公子听罢笑出声来:“是啊。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20


骠骑将军被太平拉着站在门边。他本想出声喊纪公子,但太平伸手拦了他,缓了许久没说话。


骠骑将军小心翼翼地体会了一下这粘腻的空气和混乱的人物关系,开口悄悄问:“皇上,臣是不是该回漠北了?”


太平转身看他:“你要逃婚啦。”


将军差点没跪下:“臣万万不敢!”


太平说:“那你回漠北作甚?皇太后懿旨你不听啦,你父帅的命令你也要违抗?”


将军别别扭扭道:“皇上若是另有心悦之人……”


太平憋住噗嗤狂笑,知道这人是已经给绕进去了。
她回眼看了看小郎中,拍拍这位的肩道:“万一朕真该嫁你,自然是会嫁你的。”


“……”


“唉,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跟小媳妇一样!朕告诉你哦,到时后宫若有美男三千,你可不准拿刀把他们突突突捅死了。”


“……”


“你连话也不会说了,真没意思。哎,纪大人回来了吗?他要是回来你可得带朕躲起来。”


话音刚落,突然有小厮高叫着“报——”冲进来。


仔细一看,他的腿上插着一羽白箭,骠骑将军再熟悉不过。


“小少爷!大、大将军带兵围了纪府!说咱家窝藏叛党,图谋造反!”






21


“叛党?什么叛党?”


书房内四脸懵逼,三人面面相觑,一人心里有鬼。
纪公子说:“这是我家!我能是叛党吗?!”


骠骑将军说:“外面那是我爹!我能是叛党吗?”


目光移到剩下二人身上,纪公子看了看太平,又看了看小郎中,说时迟那时快,随身匕首出鞘,反手就把太平抵在墙上,刀刃压着脖颈,太平一时动弹不得。


“说!打哪儿来!上哪儿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都给我招了!”


骠骑将军,上阵杀敌能一个砍七的,这会儿吓得魂都掉了。


他吼:“纪环希!你这个傻逼!还不把刀放下!”


纪公子也吼:“秦大宝!你才是傻逼!先生来我家好几次,可这人我却从没见过。今日他突然无端端出现,一来你爸就找上门!你当真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啊!!”


骠骑将军骂道:“你他妈现在正把刀架在我朝皇帝陛下脖子上!”





22


房里又跪成一片,太平又要爆炸了。


纪公子低头嘟嘟囔囔骂旁边跪着的骠骑将军:“皇上在我家做客,你爹大军围府,你家才是那个想造反的吧?”


骠骑将军回嘴:“你胡说!我爹肯定不知道皇上在这。再说他有什么反好造,皇上是他亲外甥女!”


纪公子说:“你傻啊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听没听过?皇上跟你马上要成亲了,把皇上绑回宫去,你们一成亲就逼宫让位,你爹想让你当皇帝!”


骠骑将军瞪他:“你疯了!”
太平以他们跪着的地方为圆心,顺时针逆时针铁柱磨成绣花针,开始疯狂打转。


还能是冲着谁来的?当然是冲着弘哥哥来的啊!


太平才惊觉自己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密探定是转身就禀告了大将军,不,甚至有可能是经大将军授意才把弘哥哥的消息呈上来,好试探她是什么态度。既然知道能在纪府找到弘哥哥,必然是跟踪了他,那定也知道自己就和他在一道。


太平倒是一直清楚如果她不做这个皇帝,最不高兴的不是别人,那肯定是舅舅。因此她原本的小算盘打的是,先背着大将军和太子哥哥谈拢。太子一旦回朝,一无母亲二无党羽,还是需要一个靠山。大将军没理由不继续当这座山,那便应该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可她没算到舅舅早就把自己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而好死不死纪公子和弘哥哥又有这么一出。现在好了,寻了这个由头连纪府都能一锅端,舅舅可不是睡觉都能笑出花儿来。


太平把纪公子拉起来:“给朕找个梯子!”


骠骑将军说:“找梯子干嘛?”


太平说:“朕要站墙上跟你爹喊话!”


骠骑将军扶额:“你怎么又要上墙!不怕又给人射下来!”


太平说:“朕是他亲外甥女,他把朕杀了还有什么王牌令箭?他真想弑君谋反不成?朕信他做不到这一步。”


郎中这时在后面再三斟酌地开口:“皇上,这里恐怕没有草民说话的份……但草民还是有一言。您是天子,如今又尚未立储,天子若遭不测,皇家后继无人,天下必将大乱,望吾皇三思。”


太平爬上竹梯,下望众人。


“谁说朕没有储君?”


她手指郎中:“这里站着的,是元皇后嫡子,先皇亲立的太子,朕的亲哥哥。若朕有什么不测,他就是你们的皇帝。”






23


太平从纪府高墙上冒出一个头来:“大——将——军——”


大将军御马到墙下:“皇上!臣救驾来迟,他们可伤着你?”


太平道:“朕好端端的在纪府玩儿呢,你来作甚?退兵吧。”


大将军抱拳:“万万不可!纪府上下心怀不轨,对圣上虎视眈眈,臣不可坐视不管,置皇上与天下安危于不顾!”


太平怒道:“大胆!朕知道你想拿的人是谁。先帝太子你也敢动?舅舅,先帝曾与你肝胆相照,莫逆于心,你却容他独子不得?”


大将军回:“皇上有所不知!纪汝伶早有二心,老奸巨猾,其心可诛。皇上涉世未深,勿要妄听小人之言。快速速出府,随我回宫!”


太平一惊:“纪大人呢?”


大将军道:“臣已将他拿下,等候皇上发落。”


太平头一晕,低头喊纪公子和骠骑将军:“要死了,大将军把纪大人抓了!”


纪公子又亮出匕首来:“我出去跟他拼了!”


骠骑将军费了老大力才擒住他,抬头喊:“皇上,你先下来!我们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太平于是又探头喊:“舅舅!我先下线一下!”


就爬了下来。






24


骠骑将军问:“我爹带了多少兵马?”


太平说:“老多了!妈了乌压乌压满街都是兵,吓死我了!”


他又问纪公子:“你有多少府兵?”


纪公子想了想:“过不了百。”


骠骑将军捏拳,对太平说:“皇上要是信得过我,让我出去调兵。我在清凉山外有一支轻勇骑兵,他们随皇上征伐漠北,忠心不二。骠骑府另有精兵两百,北衙还有禁军归我调动。我若从后门出去,父帅的人不会拦我。”


太平甚是被他的气魄震住:“你要和大将军对着干?那是你爹啊。”


骠骑将军答:“你是君,我是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为之忠。书上是这么说的。”


太平在这关口竟觉得好笑:“你怎么不信你爹的?万一是纪家真要谋反?”


纪公子插嘴:“我们没有!”


骠骑将军憋了半天,指着郎中说:“那他也还是我未来大舅子!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让我爹抓去杀了。”


“……”


太平沉默半晌。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脸!你明天就给我回漠北去!”


骠骑将军叹口气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遂奔出门去。






25


小郎中从刚才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上线,毕竟强行更换人设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很好的适应。


僵持了不知多久,外面大将军终于没了耐心。家仆一个接一个地来报,前一刻说大将军可能要撞门啦,下一刻来直播大将军的大木桩到门口啦,再下一个人来的时候,太平不准他们出声了。


“知道了!在撞门了!咚咚咚那么大声朕听得见的!”


郎中踌躇着,对太平说:“皇上,大将军要抓的是我,是否允我去与他一谈?若我真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也万没有要这皇位的意思。哪怕我同将军走一趟,只要纪府和皇上能平安,我也在所不辞。”


太平抬头望着小郎中,心有戚戚,只喊出一声:“弘哥哥!”


可我是万有让你拿走这皇位的意思啊,她想。


她还未说什么,纪公子先起身拽住了小郎中。


只听他愤愤道:“老爷子不在,我就是纪家家主。我爷爷三朝元老,圣上首辅,喝的燕窝比他大将军的洗澡水都多,我纪家岂容他这样欺负?想进我家抓人,让他的马从我身上踩过去再说!”


话音没落他就向着大门去,太平还在想“他那是什么鬼比喻”,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抓都抓不住。






26


大门猛开,破门的士兵刹得东倒西歪。纪公子持剑立在门中,目露寒光,竟唬的对面无人敢再向前半步。


太平站在他身后,才发现他另一手掩在袖里,抖个不停。


大将军竟也不下马,只骑行款款拜上前来,接着便用眼神示意左右,要恭请皇帝回宫。


“将军要找太子,何苦大动干戈,非难无关旁人!”


早被太平和纪公子塞进角落里躲起来的小郎中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单薄的胳膊挡在他们身前。


大将军哪把他们放在眼里,左右侍卫逼近,纪府一众很快被迫缴了械。只听大将军道:“对不住了,陛下、殿下。”


于是士兵们团团把太平和纪公子两人架起来。


太平:?????


纪公子:?????


小郎中:?????


纪公子挣扎着:“抓错了吧……?”


大将军回道:“没抓错,先太子殿下。”


“……”


“……”


“……”


四下沉默之时,忽而听见千百马蹄声由远到近。一骑骏马杀将进重围,骠骑将军手提长枪闪亮登场。


太平嗷一声哭出来:“呜呜呜,宾利!”


纪公子趁着众人措手不及,闪出匕首捅遍身旁侍卫,把太平和小郎中推进府中。


“李长乐!还不关门!”


这是太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门外杀声震天,刀光闪闪,人仰马翻。






27


再开门时,骠骑将军单手拖着打得有气无力的纪公子,笑得又憨又直。


那时已是日落时分。






28


大将军或许是老了,或许是不愿与儿子你死我活,听说他当场退兵卸甲,自投囹圄。


那夜的紫宸殿上,明烛晃晃,首辅大人与皇帝说了一个十六年前的故事。




十六年前的雨夜,元皇后一行在清凉崖上遭襄王的刺客伏击。皇后命陨青山,怀中小太子却不知所踪。


原来侍奉元皇后的太医院首席当夜从崖上逃出,在山下救起了摔伤的太子,自此为诊治太子带着他隐居在密林中。


太医想方设法令谏臣纪汝伶得知了此事,好告知先帝,但病中的先帝明白襄王势力甚广,深怕接回太子也难护他周全,便密令纪大人在宫外照顾太子。


因为先帝时常忧心太子在外的安全,忠心耿耿的纪大人几经犹豫,终与先帝献计:纪大人膝下有一独孙,父母亡于天花,恰与太子年纪相仿。


从此太子养在了皇城脚下,有国子监先生悉心教导;而纪小少爷长在清凉山上,认百草悬壶济世。


先帝等待着接回太子的时机,然直到他病重都无法铲除襄王。眼见时日无多,先帝做了自己的决定——借大将军之力收拾了王爷,然后顺水推舟地让公主继承皇位。


“大将军素来与老臣有嫌隙。近日他追查到了太医之事,自然要得知当年的秘密。在他眼里,老臣怕是个私藏太子、等待有朝一日扶他上龙椅的奸臣罢。”




在场众人一时各个心乱如麻,沉默不语,只听宝座上的太平轻声感叹:“原来父皇也是迫不得已才立我做储君。”


“非也。”首辅大人说:“先帝在时尝召老臣入宫,让老臣看公主研习时的所书所写。言语中无不自豪,说公主必将成为好皇帝。”


啥,那时我才八岁啊,太平心说。“朕写了什么?”


首辅大人乐呵呵地拂着胡子:“公主一手interesting写得高贵冷艳,潇洒酷炫,老臣看了也直说颇有帝王之气!”






29


没过多久,百姓们听说他们莫名其妙多了一位新王爷,同时,太医院里空降了一位年轻的新太医。而那位新王爷成天见的没事大病小病往太医院跑,搞得太医院天天鸡飞狗跳。


老太医们纷纷在背后讲,听说王爷小时候脑子给摔坏过,看来确有此事。






30


又一日太平在批折子,匆匆一阅又是鸡毛蒜皮和歌功颂德,习惯性的so what要写上去的时候,才在末末尾看到这位臣子一个字号为8的PS。


PS曰:另禀圣上,骠骑将军大宝因军务繁忙,托臣启禀皇上,将军近日要拔营回漠北了,祝皇上龙体安康。


太平盯着那张奏折气得扔笔,气着气着又自己跑下去把笔捡回来,回折子曰: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请安折子不会自己写啊!朕让他走啦?立个功翅膀就硬啦?离京连招呼都不用打啦?伐北了不起啊?功高盖主了是吧?叫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该位臣子收到批复,诚惶诚恐了一夜都没睡着觉——从没见过圣上写这么多字的御批!


隔天清早还又收到加笔,曰:朕说让他再也不要回来的意思不是真的再也不要回来!


该位臣子举头仰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当本朝TOP CP的传话筒!


遂早饭都不吃,快马到清凉山外,拉骠骑将军入宫面圣。




骠骑将军一脸懵逼的入宫,一脸懵逼地看皇帝对他发火。


“朕叫你走了吗?!”


“叫了啊。皇上您自己说的,『你明天就给我回漠北去!』”


“……”太平扶额,“那我问你,那天在纪府大门口,你叫我什么?”


骠骑将军又噗通一跪,啥也没敢说。


“说啊,你不是喊得很大声吗。”


“……李长乐。”


“……干嘛?”


“李长乐,你又不让我回漠北,那你是要不要嫁给我?”


“……不要脸!”


“……那我要宋偶吧全套蓝光。”


“不行。”


“那我要后宫美男三千。”


“……你说呢?”


“那有什么好处了啦!”


“那我给你买明日香吧。”


“行吧!”


遂公告天下,择日大婚。








尾声




皇帝亲政了,失去了她做一个吃喝玩乐撒丫子满地跑的白富美的梦想。


然后多了一个吃喝玩乐撒丫子满地跑的高富帅的哥哥。


一个天天警告她不准跟她抢人的哥哥,差点要剥夺了她看太医的权利。




亲政后皇帝要亲自上清凉寺为国祈福一趟,骠骑将军陪她同去。


走在山路上太平想起一件事,就问将军:“我问你,当年在漠北城楼上,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我是皇帝?”


骠骑将军说:“我见过的。”


太平说:“胡说八道,你哪里见过。我登基以后你就到漠北去了。”


骠骑将军说:“在那之前,有一回在国子监。先帝和你站在城楼顶上,我在下面抬头看,那一下就记住了。”


“啊……?”太平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那一天先帝不知为何突发奇想,从病榻里爬起来,带她去了宫外。国子监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人人都在屋里头摇头晃脑的背书。先帝却很高兴的样子,太平低头一看,屋顶上有两个家伙正在翻墙打弹弓。


太平这才记起来,那一天,老爹笑得很幸福。








END






大将军的番外




大将军从天牢出狱以后,皇帝用以下犯上的事由解了他的兵权,虎符被交给了骠骑将军。因为皇帝感念首辅大人多年来含辛茹苦的一片忠心,准了他告老还乡的请求,兵部尚书一职就空缺了,于是出狱后的大将军还没多睡饱一天,隔天便第一次被套上了官服去上了早朝。


被解了兵权还要跟一群文臣天天叨逼叨的大将军很不高兴,每天都在碎碎念,寿康宫太后就召他入宫去吃饭。


皇太后说:“狗哥哥,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你现在又是皇上亲舅舅,又是国丈爷,还不用带兵去北境风吹日晒的打仗,我看你皮肤都变好了!”


大将军说:“哼,成天就会议事议事,能动手的为什么要动嘴?”


皇太后说:“动什么手?你自己港你现在战斗力有多少?一公里跑一跑都要喘了,不如就在家看电视。我跟你港,我有好多蓝光,可以借你看。权利的游戏第七季出完了你看了没有?”


大将军说:“听都没听过。”


皇太后说:“狗哥哥你一定会喜欢的!这个就讲在北境杀来杀去的故事啦。”
遂放片与大将军一起嗑瓜子。


后来,大将军每天下朝都开开心心地回家看电视,就再也没有碎碎念了。





佛罗伦萨的椰子树:

【欧美cp】同谋(这是一个叫“血腥爱情故事的番外”的生贺)


这是子夜夜的生贺!!!!!

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这个和沉喵去年的生贺是联动的(视频戳这)~~~希望她会喜欢w~希望她新的一年也要开开心心的,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接下来剧透预警——————
就如标题所说,这个其实是‘The other side of the Story’。血腥爱情故事那个视频里绿魔双黑,eames,scott,还有loki也都变成了危险情人。
而这个视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故事,相当于前传吧??所以会看到一切最终走到无法挽回前,他们其实都是那个推动一切的人

scott假装不记得logan和以前发生的事让事情最终失去控制,

Arthur让Eames爱上自己却完全不自知甚至擅自闯进了Eames的梦里,

两只小蜘蛛享受着被Harry陪伴的感觉并且总是故意以女朋友来刺激对方,享受那种被需要感,

锤锤从头到尾都明白一切却宠着弟弟,直到最后无法回头时才想过阻止loki,导致最终的结局。

荷兰弟和吴磊则完全是意外……因为就忽然很想剪了【。】而且子夜喜欢荷兰弟(●'◡'●)ノ
————————————————
希望我爱的小公主生日快乐w~

【原创】配角光环

林朵:

我拥有一种超能力。

能看见身边的人谁头顶上有主角光环。

听起来很神奇对不对?但鉴于我生活在一个有会施法的女巫、会喷火的恶龙以及会痛扁恶龙的勇者的童话世界里,这项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能看见谁有主角光环而已,又不能让我自己也拥有主角光环。

还不如看不见呢。

那样我就不会放弃从小也想当一个屠龙者的梦想,而是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混日子的咸鱼。

毕竟,一开始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性,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曾见过太多勇者意气风发地走出城门,去到每一座城市外面都有的那座被荆棘环绕的魔山,进到深不可测的龙窟,向这个世界的大反派,恶龙发出挑战。

无数的成功与失败堆积起来,就变成了伴随城里每个孩子长大的睡前故事。每个孩子都憧憬着自己长大后,也可以变成手刃恶龙的勇者,成为那些传奇中的一部分。为了早日达成这个目标,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们,都装模作样地举起了玩具木剑,成天在街巷打打闹闹。

我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好好练级,锻造装备,就能成为那个战无不胜的勇者,而不是被恶龙吞掉的可怜人。

在传说当中,这些可怜人被归类为不好好努力的失败者,不值得同情,只配充当一个可笑的小配角,供听故事的人调侃嘲笑。

只有我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失败绝对不是,至少不全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上进,就像那些成功者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够努力,够上进。

真正决定性的因素是,看一个人有没有主角光环。

只要你头顶上有这个玩意儿,那么无论你遇到再糟糕的破事,陷入怎样的绝境,都有好运气从天而降,获得帮助,化险为夷,成为一举击败恶龙的勇者,获得无上的名誉、巨大的财富,或者还有公主的芳心。

但如果你的头顶上方像我秃顶的二大爷一样,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哎,那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你会成为一个注定失败的倒霉蛋,被恶龙击倒,一口吞掉,顺便留下些被后人聊到无休无止的笑谈和黑料,把那些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坏运气和烂处境都归因于是你这人不行。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像我这样,早早地看清现实,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争,在这个故事当中安安稳稳当个没人会记得名字的NPC,也挺好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

要是有谁连续好多年在同一条街上来来回回走,能讲的台词也只有那么没营养的两三句,也是很容易腻。

比如说现在的我。

即便早就看清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没有主角光环的小配角,偶尔也还是忍不住做做美梦,希望至少能跟这个故事的主线产生一点点交集。

比如至少当个主角的朋友,也能多点沾光露脸的机会不是?

于是我的超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我能从人群中轻松辨认出那些有主角光环的人,然后跟他们套套近乎,帮忙牵马拎包,随带去到一些普通人去不到的隐藏地图上,见过一些普通人根本见识不到的大场面,并凭借自己的异能,在意料到跟有主角光环的人站对立面时及时开溜,保证纷争不会纠缠到自己身上,完全不用负担任何责任,面对任何问题。




有时我甚至还能偶尔跟去某座城外的魔山山脚,躲在龙窟口子上,偷瞄几眼勇者们与恶龙的激烈战斗。

当然我从不担心他们会落败,他们头顶上的主角光环早就剧透了我一脸。

看着他们在龙窟里打的乒乒乓乓、焰火乱窜,还挺带感的。我总是一边嚼爆米花一边大声叫好。

每个战胜了恶龙的勇者走出龙窟时,都收获了满满的金币和宝石,在财富的衬托下,头顶上的主角光环的光芒也都更加耀眼了。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他们。

哪怕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他们。

但这种当主角小跟班的日子过不了多久,我又不想继续了。一方面,这个世界上有主角光环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我有时在不同的城市里转悠好多天都未必能发现一个,自己那点儿穷酸的生活费根本不够这么挥霍的;另一方面,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帮人牵马拎包的,实在是累的慌,像我这么没有追求和毅力的人,这种苦真是吃不来。

但我既然已经出来见过世面,就很难再回到原来那座小城里,再重复每天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对了!我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非得是我满世界乱跑地去找勇者呢?既然每个勇者的终极使命就是去挑战恶龙,那我干脆去龙窟外面守株待兔不就行了!

我被自己的机智感动了,随便收拾了下的行李,扛着铺盖卷儿就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座魔山。这里我来过很多次,地界儿挺熟的,知道龙窟旁边还有个小山洞,冬暖夏凉没耗子没蟑螂,把我的穷酸家当铺里面搭个小窝正合适。

至于住在龙窟里的恶龙,讲真,我一点儿都不怕它。

虽然传说中总是把它描述的凶神恶煞,又喷火又吃人的,但我见多了,就知道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是会喷火,但接受勇者的挑战只是这条龙的工作,它并没有在工作之外还见人就揍的暴力倾向。

关于这一点,我的猜测是,虽然种族不同,但道理是相同的,没有谁会喜欢在下班之后还得加班。无论多暴力的恶龙,一旦得把揍人这件事当做工作,那下班之后就根本碰也不想碰了。

至于害怕被恶龙一口吞掉的担忧也是多余。根据我对龙窟外面垃圾坑里的厨余垃圾分析,这龙它根本就是个素食主义者!每天最爱吃新鲜的水果蔬菜,对于肉类连碰也不碰。

那些所谓的可怕传说,多半是挑战失败者散播出去的谣言。

毕竟,要是不把敌人描述的穷凶极恶一点儿,自己的失败显得多丢脸啊。

哈?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拜托,自从我在这里搭了窝住下,那些挑战失败者们凑到龙窟门口,鬼鬼祟祟商量怎么统一口径,打死也不说出自己丢脸事迹的场景,我都无意间撞破十七八回了。

有的落败勇者甚至决意从此远走它乡,再也不回家乡去,成为所谓的失踪人口,这大概就是挑战失败者会被恶龙一口吞掉的传言由来。

但我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苦衷。

谁会愿意爽快承认,自己辛辛苦苦努力这么多年,最后关头却被没有主角光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理由击败呢?

总之在这龙窟门口住着,每天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勇者,听到从世界各地捎带来的奇闻异事,还能时不时地免费观看人龙大战,日子过的比我原先住的那座闭塞小城精彩多了。


 


再时不时地把这些见闻添油加醋地写成稿子,下山卖给城里的八卦小报,还能赚得一笔小钱,够我平时过日子用了。

我对这样的生活表示很满意。


***



但日子一久,我那口味已经被养叼了的好奇心又不满足了。

我想见见隔壁这位总是宅在龙窟深处不出门的恶龙邻居。

虽然之前趴在洞口边上围观过很多次它跟勇者的大战,但都相隔老远,看不真切。我希望能跟它面对面地见一见,看清它究竟长什么样子,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聊聊天喝喝茶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心头有点儿小激动。


 


说不定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跟恶龙交上朋友的人。

哪怕这辈子没有主角光环,那也值当了。

在这个循规蹈矩的童话世界里,这可真是个相当离谱的坏主意了。但我是个有行动力的NPC,决定了的事情就会迅速做起来,选了个最近的公众节假日,确保恶龙这天不当班揍人,随手提了盏小灯,悄悄咪咪溜进了洞里。


 


果然,洞穴前厅办公区,就是那个恶龙经常和勇者打得不可开交的地方,静悄悄的,半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看来今天确实不是工作日。


 


于是我壮着胆子,穿过前厅,顺着走廊继续往下走。


 


并假装对走廊开头那个“私人宅邸,非请勿入”的牌子视而不见。


 


我来之前已经做足了的心里建设,以为走廊深处会是一片黑漆漆的未知之地,呼啦啦的阴风直往里面灌,沿途都是白骨残骸什么的,瘆人的不得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走廊里灯光明亮,往下延伸的石头阶梯每一级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半粒灰尘都找不到。两侧墙壁上还布满了大红大绿的涂鸦和标语,内容都特别励志,像是“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存粮如存金,有粮不担心”之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到了北边学士城的食堂入口呢。


 


走廊尽头是道门,虚掩着,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该讲点礼仪,轻轻敲了敲门。


 


“快递就放门外柜子里。”里面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还伴着呼噜噜的水声,“谢谢。”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一个没忍住,就推开了门。


 


里面是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大房间,房间正中坐了个大块头的龙,全身上下都是纯白色,两只小短手正捧着一大碗泡面,吸溜的呼噜噜的。它看见我突然闯进来,有点发懵,面也忘了吃了,半截面条吊在嘴巴边儿上晃啊晃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我,表情相当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今天不上班。”


 


“我也不是勇者。”我赶紧解释道,“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真正的勇者都要通过注册认证考试,领一个资格证别在胸口。那个资格证是用纯金铸成的,钱币大小,金光闪闪的特别显眼,用以证明拥有者挑战恶龙的资格。像我这种咸鱼,是没有那种东西的。


 


“那你是……”龙看起来很困惑,但马上又换成了惊慌的表情,爪子里抱的面碗都扔了,慌慌张张地抓了个旁边的家具过来挡住自己,背过身去,将大尾巴对着我,“抱歉,我得先穿上衣服。”


 


“啊哈?”我不明所以。


 


然后就看见它全身的龙鳞从纯白色变成了深灰色。


 


这倒是更像我之前远远看见过的模样。


 


原来恶龙所谓的衣服就是鳞片上的花纹颜色啊。我正暗自感叹着又学到一个新知识,恶龙已经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我:“请问你来有什么事?”


 


“我来串门啊。”我大喇喇地回答道。“我是你邻居,住旁边那个小山洞里的。”


 


这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凶恶,反而有点傻不楞腾的,让人完全害怕不起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空手来拜访似乎是不太好,但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厚着脸皮把提来的那盏小灯奉上:“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呢。”


 


“哦?谢谢。”恶龙把刚刚打翻的面碗捡了起来,一幅很惊喜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模样有点儿憨,“那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我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跟恶龙一起吸溜泡面的角色了吧。


 


吃面过程中我与它聊了聊,得知它其实是一条非常年轻的龙,跟我差不多,才刚来这儿上岗没太久。还有,恶龙们也是有组织有标准的,像勇者要考执业资格证一样,每条新出生的恶龙都要从小接受严格的培训,等考核合格了才能分配到某一座魔山龙窟里当反派,为某一天能获得名副其实的“大反派”称号而努力。


 


“那些考核不通过的龙呢?“我喝了一口面汤,好奇地问道。


 


“那就一辈子连在这个故事里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啦。”它挠挠头,“根本没有当上最厉害的反派的机会。”


 


听起来跟我们这些平民NPC差不多。


 


原来连反派角色也是要分主角配角的,就像那些勇者和我们这些NPC……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勇者当中也有很多是注定要当炮灰的。


 


于是我抬头认真看了一眼这条恶龙的头顶。


 


跟我一样,光溜溜的,没有那种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


 


我明白了。


 


这些恶龙就跟那些城里挥舞着木剑的小孩子一样,被那个美好的终极目标蛊惑着,都以为自己会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个。直到被命运的重拳的揍的哭爹喊娘,才会意识到自己过的可能还不如那些庸庸碌碌的废材NPC呢。


 


但白吃了人家的泡面,也不好说太扫兴的话,于是我把话题转了转:“像我这种普通人,你们恶龙遇上了,会动手吗?”


 


“不不不。”恶龙赶紧否认,“我们有纪律的,不能对普通人下手,跌份儿。”


 


我算是彻底放心了,喝完碗里最后一点面汤,抹抹嘴,抬头看它:“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恶龙盯了我一眼,似乎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吉吉玛。”


 


所以我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跟恶龙交上朋友的人。


 


并且还能叫它“阿吉“呢。


 


***


 


认识久了,我发现阿吉真是一条宅的很彻底的龙。


 


不像我还时不时跑下山赶个集看个戏什么的,阿吉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龙窟里。除了工作日里应付络绎不绝的来砸场子的勇者,它业余生活中的社交圈子非常有限,基本上仅限于偶尔冒出来的快递员和送外卖的。


 


所以我算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拜访的人,难怪当时阿吉那么高兴,还请我吃泡面来着。


 


并且在我离开时,对着小手指,吞吞吐吐地表达了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意思。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当然是答应它了。


 


不过工作日的时候,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站龙窟洞口上远远围观,尽量不去打扰阿吉的工作。只有周末时,我才会随手抓点香蕉苹果什么的假装拜访的礼物,厚着脸皮跑阿吉那儿蹭个饭吃,顺便东拉西扯地聊一聊我在世界各地的见识。


 


基本上每次去都能看见阿吉在打扫卫生。


 


打扫战场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勇者们都是打完就跑,才不会管身后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也得亏阿吉这么有耐心的,才能每周末都要重新打扫收拾一遍,让龙窟不至于变成传说中那么可怕兮兮的地方。


 


偶尔那一周来的勇者不多,没太多地方需要打扫的,阿吉就会宅在龙窟尽头的房间里,打开自己的小宝箱,美滋滋地将箱子里的小金币,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到每枚金币都闪闪发亮,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儿。


 


这就是阿吉最大的爱好。


 


我曾问过它这些金币都是哪里来的,它告诉我有小部分是组织给发的工钱,但大部分都从勇者那里赢回来的。恶龙每打赢一个勇者,就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金币,完了放小宝箱里攒起来。


 


“每条恶龙通过考核的时候,都给发一个小宝箱的。”阿吉解释道。


 


就像每个通过考核的勇者也能获得一枚金子铸的资格证那样。


 


“龙要金币有什么用呢?”我很好奇。以前听传说里确实是说恶龙都喜欢守着一堆金银财宝睡觉,但是这些玩意儿真躺上去只会硬的硌得慌,阿吉平时又过的很节省,从来不网购什么贵东西,我看不出它存这么多金币的必要性。


 


“攒退休金啊。”阿吉用小短爪捞起一枚最大最圆的金币,哈了口气,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有些恶龙最后也当不了大反派,按规定,它们攒满一箱子的金币就可以退休,离开龙窟去过自己的日子。”


 


虽然退休金都要完全靠自己攒这种事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此刻我关心的重点是另一个问题:“恶龙还能退休?”


 


“是啊。”阿吉抬起头来,将全身鳞片换成苍老的灰白色,假装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猛地咳嗽两声,费了老劲想喷火,最后却只吐出一个干瘪瘪的烟圈来,“有些恶龙直到老了,打不动了,也没能当上大反派,再不退休就要被新的勇者打死了。”


 


我心下一动,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阿吉主角光环这件事,阿吉却先开口说道:“但只有没志气的龙才会这样,我以后肯定能当上最厉害的大反派,收集这些金币完全是出于爱好。”


 


说着,它把那枚金闪闪的钱币举到我面前晃了晃,满脸都是小得意:“这枚金币还是限量版的,全世界就只剩这一枚了。”


 


金币上的花纹是一条喷火的恶龙,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我把刚刚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而阿吉则举着那枚金币看了又看,一幅爱不释手的模样:“它叫大阿宝。”


 


得,它居然还给每枚金币都起了名字。


 


这确实是一条资深宅龙干得出来的事情。


 


***


 


不知不觉间,我跟阿吉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


 


再围观它跟勇者们的战斗,心里的滋味就跟以前纯粹当个路人时很不同。


 


以前我都是站勇者那边,最想看那些有主角光环的勇者们将恶龙揍的落花流水,正义得到彰显,这样我写出去的现场报道才能在八卦小报那边卖个好价钱。


 


城里的吃瓜群众就喜欢听这些。


 


他们才不会管住在这龙窟里的是不是一条没有坏心眼的笨龙。


 


只有我清楚,跟勇者们的战斗只是阿吉的工作而已。它并不爱好暴力,只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站在被勇者们围殴的位置,也挺倒霉的。而且它又没有大反派才会有的主角光环,即使来个能力普通的勇者,也能把它揍的个鼻青脸肿,这工伤惨的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有一次来了一个特别厉害,有着超级主角光环的勇者,把阿吉彻头彻尾地收拾了一番,连龙窟大厅都被砸塌了半边,我躲在洞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那个勇者彻底消失在山下,才敢摸进去找阿吉。


 


可怜的阿吉倒在一堆碎石之间,指甲折了,皮也破了,鳞也落了,疼的直哼哼,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给弄回了龙窟深处的房间。


 


在我帮忙给它的伤口涂药水时,看它痛的直打哆嗦,眼泪一直憋在眼睛里打转儿,耷拉个脑袋可怜兮兮的模样,便忍不住劝道:“不然这活儿你别干了吧?好好攒钱等退休不行吗?你的小宝箱呢?看看还差多少金币才满。”


 


阿吉刚刚憋着的眼泪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吓得我手足无措。


 


然后顺着阿吉小短爪指的方向,看见墙角里的小宝箱打开着,里面的金币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少了很多,只有委委屈屈一小捧了。


 


“我的……呃,我的大阿宝……”阿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抢走了……”


 


大阿宝是阿吉最喜欢的一枚金币。


 


我想起来了,以前每次来了有主角光环的勇者,除了揍龙,走时还会带走一波金币。


 


过去我很羡慕他们既赢了名望,又赢了钱财。


 


如今却只觉得讽刺。


 


***


 


那次大战之后,阿吉消沉了很多。


 


直觉告诉我,这不仅仅是珍藏的金币被抢走的缘故。


 


更多的可能是,经此一役,阿吉发现,自己其实不是那个被选中的,注定要成为超级大反派的恶龙了。


 


这种心情我很理解,真的。


 


在我发现主角光环的作用,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玩意儿,只能狠心将从小的梦想抛弃时,也难受了好一阵子。


 


在我的各种劝说之下,阿吉总算是答应同我一块儿出门散散心。


 


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阿吉换上了全黑色的鳞片,在我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龙窟。


 


时值盛夏,苍穹之上,晴空万里,星光璀璨。远方的城镇繁茂,灯火摇曳,近处的山林虽然一片漆黑,但林间的蝉鸣、泉涌一同奏响,宛如乐章。夏夜微风浮动,洒在我和阿吉身上,带来一片清凉。


 


阿吉望着这番美景,渐渐露出了大孩子般的纯净微笑。


 


“这个世界真美啊。”它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阿吉托在背上,随着它张开双翼,于星光中翱翔。


 


或许是太久不飞的关系,阿吉飞的不太稳当,上上下下,颠来颠去的,吓的我脸色发白,死死揪住它背上的鳞片不敢放手。


 


但阿吉看起来却很高兴,一路飞一路说话,说它以前是多努力才通过了恶龙的资格考核,说它收集那些限量版的金币有多自豪,还说最初它也是飞到城堡里去抢过一位公主,结果公主来了,就知道偷偷用它小宝箱里的金币上网买买买,它还得成天帮忙取快递,最后吓得它把那位公主往一个上门的勇者怀里一塞送走,就再也不敢打其他公主的主意……


 


它自己都被说笑了,笑的翅膀根儿直抖。


 


抖着抖着,又平静下来,翅膀扑了扑,落在离城市还有一些距离的农田地里,放我下来。


 


它先是望着前方那座繁华的大城市,然后又偏着头看我,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说……我也是这个美丽世界的一部分吗?”


 


我用力点点头。


 


它垂下了头:“但我只是个反派,还是挺没用的那种。”


 


“虽然其实我们没有主角光环……”我走过去,轻轻贴着它,“但没用的反派也好,或者像我这种咸鱼的NPC也好,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啊。”


 


哪怕我们只是一记微不可闻的蝉鸣,一颗黯淡无光的星星,或者一道落在泥潭里的影子,可这个世界也缺不了我们,也需要我们。


 


“阿吉,你看,流星!”我突然发现一道光芒闪过天际,赶紧指着它叫阿吉看,“快许愿!快许愿!”


 


阿吉也有些慌张,磕巴了半天没说出连贯的句子来,只赶在流星快要消失之前喊出一句:“以后我也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我歪头看它。


 


“老听你说外面的世界多有意思,我也很想去见识一下。”阿吉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等我攒够退休金,请你带上我,我们一起去吧。”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吉已经决定放弃当大反派的梦想了。


 


但它又有了新的目标。


 


我笑了,伸出手指头勾住它的小短爪,郑重地立誓:“一定!”


 


***


 


既然阿吉已经下定决心要攒钱退休,那么硬抗那些有主角光环的勇者就没有必要了。


 


我打算帮帮阿吉。


 


辨别主角光环的异能再次派上用场,我会先跑到山下入口出,注意观察来的勇者里谁有光环、谁没有光环,然后迅速跑回龙窟,提醒阿吉,哪个勇者可以打,哪个勇者不能打。


 


不能打的借口有很多,比如带薪休假、场地出租、上头临时组织卫生检查之类的,反正瞎编呗,阿吉老实编不出来,我就冒充它的发言人来编,总之把许多带着主角光环的勇者都给随便打发走了,剩下那些没有主角光环的,阿吉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小宝箱里的金币天天都在涨。


 


我也被阿吉传染了一有空就去擦金币的坏习惯,一人一龙对坐着擦金币,反反复复数来数去,数累了再弄碗泡面吃,有时吃撑了,就捡一把落败勇者掉下的剑,假装跟恶龙之间打打闹闹,过一把小时候想要实现勇者斗恶龙的美梦瘾。


 


那段日子真的挺美的。


 


有目标,有伙伴的日子,最好了。


 


但我毕竟只是个小NPC而已,利用这个世界运行的BUG来帮别人作弊这种事,不可能长久的。


 


渐渐的,我开始看不清所谓的主角光环了。


 


它们在我眼中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意味着我跟阿吉的通风报信也越来越不准了。有好多次,我说不能打的勇者,却被别的山头的恶龙证明只是个弱鸡,我说能打的,却凶悍的能把阿吉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这种事发生一次两次还没什么,但次数多了之后,迟钝如阿吉也开始犯嘀咕,看我的眼神中有了几分不确定。


 


我也越来越心虚,直觉告诉我很快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件不好的事,就是有一天阿吉发现了我曾经为山下八卦小报写的稿子。在那些稿子里,我用上了许多抹黑恶龙,洗白勇者的春秋笔法,编造出一个又一个吃瓜群众们喜闻乐见的“惩善扬恶”的离奇故事。


 


当时为了保证卖个好价钱,我甚至把很多在别的山头见到过的恶龙的破烂事儿也一股脑地扣在了阿吉身上。


 


我本来以为这些稿子都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还有些漏网的,被阿吉看到了。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对我作弊行为的处罚吧。


 


还记得那天阿吉发了很大的火,喷出来的火光把半个山头的树林都给烧没了。它咆哮着斥责我是无耻的骗子,捏造了一套所谓主角光环的理论诓骗它,其实是勇者们雇来的帮凶,只是为了看它出丑。我有试图解释,解释那些稿子只是我在认识阿吉之前瞎编的,恳求它能原谅我过去的无知和愚蠢。


 


但阿吉看我的眼光当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信任。


 


我明白,自己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


 


背着铺盖卷儿下山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大块头的龙站在山顶龙窟的入口处,隆冬时节,雪花飘洒在它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像是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


 


我又变成一个咸鱼样的NPC了。


 


这回连能看见主角光环的异能都失去了。


 


在迷茫中,我开始四处流浪,但跟过去那种总是依附着有主角光环的人四处奔波不一样,这次完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流浪,决定都是自己下,困难也都是自己扛。在若干年的旅途中,我见到了许多从未想象过的奇景,学到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技艺。


 


危险的战斗,当然也遭遇过许多次。一开始,这对于再看不见主角光环的我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我不知道哪些对手厉害,哪些不厉害,经常被凶残的对手胖揍的惨绝人寰,但在逆境中摸爬滚打久了,我居然渐渐也能举着当年从别的落败勇者身后捡来的一把剑,击败一次又一次凶恶的对手,获得胜利。


 


我甚至曾很不巧卷进几场与恶龙的争斗,强的弱的都有,但胜利女神却总是很偏袒地站在我这边。


 


大概当年在龙窟里,跟阿吉的那些玩笑似的打打闹闹学到的斗龙技巧,并不是全无作用吧。


 


打败恶龙给我带来了名望。


 


但我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拿走它们小宝箱里的金币。


 


当然我本来也不需要那些金币,名望已经能给我带来若干利益上的好处,许多城邦都开始流传有关我这个“无认证最强勇者”的传说,闻风而来的挑战者愈多,我胜利后能获得奖赏也就愈多。


 


不知不觉间,我也有了几乎满满一箱的金币,金光闪闪,异常耀眼。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吗?


 


似乎是的,但又不太像是。


 


一路走来,我好像早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


 


***


 


人生就是这么难以预测。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能看见主角光环的能力消失了,分辨不出谁是强大的敌手,在生活的泥潭里跌跌撞撞,满身是伤。而在我变得很强、不再需要躲避谁的时候,我能看见主角光环的能力却又回来了。


 


并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圈主角光环。


 


我独自坐在空旷的山岗上,望着漫天星光,给自己灌下满满一壶酒,想起这些年的曲折,还有约定,痛快地笑了,然后突然又忍不住哭了。


 


为什么呢?


 


哎,我也不知道。


 


***


 


这次的挑战者这是个很强的勇者,差不多是我遇到过的对手中最厉害的一个,我差一点点就要落败。


 


但毕竟还是我赢了。


 


看他沮丧地拖着断剑离开的背影,我正松了口气,却发现有一枚金币刚刚从他的衣兜里掉落,滚到我脚边。


 


金币上的花纹是一头喷火的恶龙,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我愣住了。


 


过了很久,才弯腰把它捡起来。


 


又习惯性地拿袖口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我从来没有去考取过正式的勇者资格,没有那个纯金铸的资格证别在胸前。


 


但这一次,我把这枚金币挂在了胸口。


 


***


 


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来这座山是多久之前了。


 


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山这么难爬。我心下抱怨道,放下那个死沉的箱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之余,不禁感慨自己也不算年轻了。


 


龙窟还是那个龙窟,走廊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就是墙上的涂鸦和标语都褪了颜色,显出陈旧的样子。


 


走廊尽头那道门虚掩着,但在推开门前的一瞬间,我却感到了迟疑。


 


或者说畏惧。


 


于是我改为敲了敲门。


 


“快递就放门外柜子里。”里面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还伴着呼噜噜的水声,“谢谢。”


 


我笑了,推开了门。


 


里面是那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大房间,房间正中坐了个大块头的龙,全身上下都是灰白色,两只小短手正捧着一大碗泡面,吸溜的呼噜噜的。


 


我笑的更欢了。


 


它也认出了我,表情先是惊喜,然后目光又落在我胸口那个金灿灿的圆片上,表情突然垮了下来:“你是来找我打架的?”


 


我点点头。


 


顺便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攒够钱退休,失约的账该算一算了。”


 


它放下面碗,站了起来,背好像都有点驼了,笑容里有点苦涩的意思:“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没办法。”


 


它的头顶依然没有主角光环,身后的墙角放着那个小宝箱,打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金币都没有,只有一盏小小的灯,锈迹斑斑,看着可寒碜。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随后,我把手里的剑扔了。


 


“我不是勇者。”我取下挂在胸前的金币,朝它走近。


 


虽然每走一步,我头顶上的主角光环都变得更加模糊,越来越淡。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恶龙困惑地看着我向它靠拢,没动作,也没吱声。


 


直到我把金币举到它面前,才猛然大叫一声:“大阿宝!”


 


“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礼物。”我说。“阿吉,你能原谅我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吗?”


 


“我早就原谅你了!”阿吉两只小短爪抱着那个金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然后这个庞然大物就朝我飞扑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把老子的肋骨压断,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嚷嚷着让它赶紧起来,气的根本不想告诉它,还有满满一整箱金币放在门口快递箱里,今天就可以是它退休的好日子。


 


但最终我还是告诉了它,并跟它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大概是因为又帮阿吉作弊的关系,这个世界的掌控者降下了新的处罚,让我的主角光环完全消失了。


 


可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想告诉阿吉,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以后它可以跟着我,到处去涨见识。


 


这是我们的约定。


 


下一秒,我看见一道新的光环同时出现在我和阿吉的头顶。


 


没有主角光环那么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平淡,但却很亲切,很温暖,好像有了它,即使没什么大起大落,也可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我在之后和阿吉一起的旅途中,在许多普通人的头顶上都看见了这样的光环。


 


也正是这些普通人,连我和阿吉一起,组成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我所热爱着的,满是配角光环的世界。


 


END


---------------------------------


《反派有话讲》故事系列地址:



(1)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2)配角光环


(3)恶魔小姐的交换游戏(4)厨房里的女巫


(5)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6) 晕血丧尸生存日记



---------------------------------


小广告时间:


本人知乎专栏:林朵的故事杂货铺  


微博:爱讲故事的林朵


微信公众号:林朵讲故事


以上主题均为原创小故事,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关注

【漫威】美国队长被跟踪体验报告

白小埃:

-ooc-


巴基觉得自己离开了九头蛇,就有责任自己寻找和自己有关的一切讯息。


回想左拉之前那带着电子音的长吁短叹,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好带了,你看看那个皮尔斯,眼高手低不是?还有那个交叉骨,挺努力的,但是发展空间不大。还有特战队那群娃,高不成低不就,成天就知道凑在一起玩手机。消消乐就那么好玩吗?


冬兵回答:“好玩。”


然后,左拉的小摄像头幽幽地看着冬兵:你得懂点事,知道吗?皮尔斯这熊孩子把我这边大部分数据都炸平了,但是作为反派,我必须留有一招半式在人间,以待有作为有能力的后辈们发掘。看看尼克弗瑞带出来的那些复仇者,多好啊。看看人家看看你们,唉,这届后辈不行,就知道消消乐。


冬兵摇了摇头,冷漠地捏碎了左拉的摄像头。


左拉:“你做什么!”


冬兵:“凭什么看不起消消乐。”


然后他向左拉的最后一截数据库丢了个炸弹,转身离开了。


不要回头看爆炸。纯爷们冬兵这样叮嘱自己。




冬兵无处可去,又没事可做。每当没钱没粮没装备的时候,就去抢劫九头蛇据点,一抢一个准。由于其过于神出鬼没,九头蛇只知道自己被不明人士攻击了,却无法得知对方的任何信息。可能是神盾局吗?不可能,神盾局家大业大怎么会连花生瓜子都打劫;可能是美国队长吗?不可能,美国队长这几天不是在打奥创吗;可能是黑豹吗?不可能,他的电影还没上映;可能是猎鹰吗?想什么呢,他连自己的独立电影都没有。


备受重创的九头蛇百思不得其解,硬是没有一个人想到是冬兵作祟。


记忆的恢复是缓慢的,是波折的,但是记忆中的史蒂夫一直在脑内根深蒂固。冬兵觉得这人是个线索,得跟踪,得调查,他肯定和自己有莫大渊源。上午他还在计划怎么才能找到美国队长,下午他就在电视上看到了美国队长拯救完地球后接受采访的画面。


我的妈。冬兵想。


采访接着是美国队长的“早起运动身体好”公益广告。


我的天爷。冬兵想。




想找史蒂夫•罗杰斯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假扮各种路人,在长凳上坐着的冬兵面无表情地看着史蒂夫轻松地从自己面前跑了一圈又一圈,永远小一码的衣服和裤子把肌肉勾勒出漂亮的形状。冬兵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文明看球。




史蒂夫也陷入了纠结,一边跑步一边想,没想到巴基会主动来找我。他既然不主动打招呼,应该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不要擅自行动,以免吓到他。于是美国队长一边跑步,一边用余光瞟向那些仿佛若无其事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形形色色人,并友善地跟他们打招呼——胡子拉碴的大眼老爷爷、胡子拉碴的大眼上班族、胡子拉碴的大眼小朋友和胡子拉碴的大眼女学生。


我的妈。美国队长想。


就没有人告诉巴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了,不用变装吗?刮刮胡子也是可以的啊!这伪装太容易被识破了!果然九头蛇把他脑子冻坏了。正想着,就被眼前胡子拉碴的大眼老太太吸引了全部注意。


我的天爷。美国队长想。




冬兵站在街边,目送美国队长从自己身边走过,拐进了一家小饭馆。冬兵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他压低帽子,立起领子,一看就是一个可疑人士。史蒂夫坐在了靠近窗子的位置,冬兵则选择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先生,点些什么?”


“凉白开。”


“请点付费项目。”


“星巴克。”


“我们没有‘星巴克’这种食物。”


“凉白开。”冬兵恼火地看向服务员。


“好的,凉白开。”


冬兵一边装作看菜单一边监视着美国队长,这个金发的大个子在打电话:“嗯,我在‘拐角’餐馆,嗯,好的,嗯,你们来吧。”


几分钟后,猎鹰走了进来。猎鹰大喊:嗨!今天心情好!我请全场所有客人吃牛排!!


几分钟后,鹰眼走了进来。鹰眼大喊:老子今天格外开心,请全场所有客人喝泡泡奶!!


几分钟后,蚁人走了进来。蚁人大喊:我女儿今天一周岁五周年!我请全场所有客人吃水果沙拉!!


几分钟后,红女巫走了进来。红女巫大喊: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请客!我请全场所有客人吃黄油果脯面包!!


几分钟后,黑寡妇走了进来。黑寡妇大喊:我——


冬日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卷了桌子上的牛排泡泡奶水果沙拉和黄油果脯面包拔腿就走,两秒不到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家用责备的目光看向娜塔莎,娜塔莎表示无辜: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山姆指出。


“也许他开始怀疑了。”史蒂夫苦恼地想。


“拜托!他当然会怀疑!!全场客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啊!!”娜塔莎吼道,“这馊主意谁出的!”


史蒂夫一脸的苦闷:“我只是想让他吃好一点。”




事实上冬兵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一边吃一边评价着进来的客人们:威胁等级0威胁等级0威胁等级0威胁等级0威胁等级100,撤!




他抱着一堆食物回到自己位于史蒂夫家对面的短租房,一边吃一边想,我一定是错过了这些年社会风气的变化,当年我们只在小酒吧干过这种请全场喝啤酒的事情。看看现在,这群资本主义体制下孵化出的大手大脚的有钱人,随便就请全场客人吃东西!还好全场客人只有我一个,不然请到你倾家荡产。


当初他租这间房,是为了监视史蒂夫。结果发现这人过于容易被人监视了,没事就在窗前乱晃,在窗边看书,在窗边玩手机,用电脑也要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坐在窗台上用,最近更厉害了,连洗衣服都不用洗衣机了,装在盆里在窗台上洗。有时候史蒂夫会坐在窗台边上玩贪吃蛇,那诡异的手法让冬兵十分着急。


他对窗台的喜爱容易让他被人狙死。冬兵判断。而且史蒂夫品位堪忧,居然玩贪吃蛇。


后来变本加厉,史蒂夫家里来的客人也喜欢他家窗台,这帮人连吃饭都是在窗台排排坐着吃。


神盾局训练出来的人都有些过于自负了。冬兵冷静观察。




神盾局近期大面积清缴九头蛇,让冬兵失去了很多后勤补给。他要监视史蒂夫,没办法有效地赶在神盾局之前打劫九头蛇,这让他这几日囊中羞涩。


所以在看到史蒂夫晨跑时从口袋里掉出的钱包,冬兵几乎是本能地捡走了。


他一边点钱一边想:美国队长和我肯定有渊源,我得替他着想,花他的钱是为人民造福,是做好事,带动美国GDP,促进美国消费指数。


不过美国队长也太有少女心了,还在钱包里塞着一个食物清单,全是好吃安全有营养又容易烹饪的各路美食及饭店指南,上面还此地无银地标注着“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吃遍新世界,特此记录。”


史蒂夫真是个细致人。冬兵心想。


我把他的食谱拿走了,他这几天没得吃。冬兵又想。


于是史蒂夫发现每天自己家门口都有一堆已经买好的各种糕点饮料零食蔬菜水果肉饼海鲜或外卖。


完蛋了,巴基太可爱了,太善良了。我要被巴基可爱死了。




冬兵每次都要花钱去买同样的两份餐食,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史蒂夫,那厚厚的一叠美金似乎很快就消耗光了。于是在某个清晨,史蒂夫跑步时发现跑在前面的某个胡子拉碴的大眼家庭主妇掉了个钱包,里面空空如也。


“您钱包掉了。”史蒂夫说。


胡子拉碴的大眼家庭主妇接过钱包,发现里面又塞了满满当当。于是满意地“回家”去了。




这种互相捡钱包的把戏持续了三个月,山姆最先看不下去了,他向史蒂夫提议:他明显发现你认出他了!你应该有下一步动作!


娜塔莎说:结个婚什么的。


山姆说:这俩人互相捡钱包已经肉麻到极致了。


克林特说:可不,而且你家巴基为什么会认为换了衣服就算是变装啊?这三个月都快变成女装大佬了吧?


山姆说:对,穿了至少七次。


克林特说:话说他消消乐玩得也不咋地,估计是受到你在窗台天天玩贪吃蛇的影响。


山姆说:就是就是,他玩消消乐的手法越来越像贪吃蛇了。


娜塔莎说:够了,真是一群八卦的男人们!




某天,冬兵拎着一堆冷餐放在史蒂夫门口,发现门上贴着小纸条,上书:“明天想吃通心粉。”旁边还挂着一支自动铅


“好。”冬兵抓起自动铅在后面写。


翌日,纸条内容:


“来时买点番茄酱。”


“好。”冬兵写。他心想,你好烦,害我跑两趟。


暗中观察的娜塔莎说:我看不下去了,需要进展。


“怎么进展?”暗中观察的史蒂夫反问。


暗中观察的娜塔莎说:交给我吧。


翌日,纸条内容:


“结婚好不好?”


“好。”冬兵写,他心想,成天买菜总归是有回报的。




于是就结婚了。